第一卷 · 创世记

第四章 · 绣坊与账房

四月初六，来了两个人。

第一个是织心。她到镇上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，里面是一卷布和几根绣花针。

老麦在镇口接她。"许先生说你要开绣坊？"

"是。"织心把包袱放在地上，展开那卷布——是一块淡青色的棉布，上面绣着一枝梅花。针脚细密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像是真的长在布上一样。

老麦看了看。"手艺不错。"

"还行。"织心把布卷起来。"我需要一间铺面，最好朝南，光线好。"

老麦带她去看了三间铺面。织心选了镇中间偏西的那间——窗户大，阳光能从早上照到下午。

"就这儿了。"她说。"明天开始收拾。"

第二个是悦姐。她到的时候天快黑了，手里提着一个算盘和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
"你是管账的？"老麦问。

"是。"悦姐把算盘放在桌上，拨了两下珠子。"许先生说这个镇子需要有人管钱。"

老麦笑了。"终于有人来帮我了。"

他这些天确实被账目搞得很头疼。铺面登记、人员名册、物资清单——每一样都要记，每一样都要算。他一个人又当镇长又当账房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"你需要什么？"他问。

"一间安静的铺面，一张大桌子，一盏好灯。"悦姐说。"还有——"她看了看老麦手里的账本，"你那些账本，都得给我看一遍。"

老麦把账本递给她。悦姐接过来翻了翻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"你这记的什么呀。"她说。"数字和文字混在一起，没有分类，没有汇总。"

"我不太会记账。"老麦老实承认。

"没事。"悦姐合上账本。"从今天起，我来记。"

那天晚上，老麦在册子上写——

四月初六。绣娘织心到镇，开绣坊。账房悦姐到镇，开账房。

镇上有六个人了。

织心的布上有梅花。悦姐的算盘珠子很响。

两种声音混在一起，像是这个镇子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。

他放下笔，听了听。

北边阿旦在敲更。东边海棠在整理药材。镇东头星火在敲铁砧。镇中间织心在穿针引线。悦姐在拨算盘。

五种声音。

"有点像一首曲子了。"老麦自言自语。

归心镇志 · 第一卷 · 创世记 第四章 · 绣坊与账房 说书人阿碧 撰

「一个人是安静。两个人是陪伴。三个人是开始。六个人——是节奏。」——老麦